缝在新衣上的母爱
穿着被儿子“淘汰”的衣服参加聚会,伙伴们称赞我穿得得体、过得年轻,倍感欣慰。儿子的衣服设计时尚、颜色鲜艳,为我这“老头”增色不少。
归来后,在镜前照上一照,确实值得一夸。不觉间,一阵酸楚涌上心头,想起儿时母亲做的新衣。那时过年,母亲总要为我做一身新衣,特别合身,不似别家的孩子,衣服总会做得大些,穿小了留给弟妹。小时候穿着得体的新衣走在街上,总会特别自豪。
记忆里母亲的手很巧,在单位里的活也很多,忘记下班是常有的事。父亲因此交给我一个任务——每天到母亲的单位叫她回来吃午饭。
母亲所在的缝纫社是小镇上的“大单位”,为周边四乡八镇定制衣服、鞋帽,有几十台缝纫机。母亲的缝纫机靠近窗户,她背对着门口,总是听不见我的呼唤。她躬着身子,一上一下地踩着缝纫机,身旁的衣筐里放着厚厚一叠衣服,地上满是线头和废衣料。她摆弄着手上的衣服,不时变换着方向,针线在衣服上有时走直线,有时走上一个优美的弧线。悦耳的“嗒嗒”声不绝于耳,似一首乐曲,也像极了树林里小鸟的鸣叫。
我总是看得入神,感叹母亲的手是如此灵巧。“回家啦。”要不是母亲唤我,我都忘了自己是来干啥的。回家后,母亲在饭桌上说起我入神的模样,父亲笑着说:“你妈在缝纫社里手艺是最好的,很多人都指名让她做衣服呢!”
每年冬季,当第一场雪来临时,母亲就张罗着为全家人做新衣。那时家里兄弟姐妹多,要做十来套新衣,母亲经常忙到深夜。有时一觉醒来,看到堂屋里还亮着灯,就知道母亲还在忙碌着。有时母亲从单位回来得早一点,便会坐在脚盆前,一边泡脚一边纳着鞋底。更多时候她是坐在床上忙碌着,手中的针不时在耳旁的发髻间轻轻划过,眼神专注。昏黄的煤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,母亲的影子被灯光映在斑驳的墙壁上,显得有些模糊,却充满了温暖和幸福。
我15岁那年,母亲因病去世。记得那年春节,父亲带着我在供销社买了一身新衣,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。望着父亲紧锁的眉头,我知道他和我一样,在思念着母亲。
如今过年,孩子们不再为新衣而发愁。我时常想起儿时母亲为我做的新衣,那简单的蓝布中山装,却是我心里最美的新衣。